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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工作坊3中美教育/阅读推广/雏鹰学校(海南厅 25日晚上速记) ...

2015-7-30 09:47|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099| 评论: 0|原作者: 21世纪教育研究院|来自: 作者惠寄

摘要: 主持人: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今天晚上这个分会场,我是主持人李茂,我原以为晚上的话题可以轻松一些,今天三位嘉宾给我们分享的话题并不太轻松,但是他们都有很独特的一些经验和经历,会给我们很多的启发。第一 ...

LIFE教育创新峰会工作坊
马颖毅:从中国留美本科生看中美教育
伍松:中国阅读推广的实践与发展
程平源:雏鹰学校的探索
地点:海南厅

       主持人: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今天晚上这个分会场,我是主持人李茂,我原以为晚上的话题可以轻松一些,今天三位嘉宾给我们分享的话题并不太轻松,但是他们都有很独特的一些经验和经历,会给我们很多的启发。第一位做报告的是程平源老师,大家可能在会议手册了解到,程平源教授任教于南京师范大学,曾经组织对中国教育问题进行了调查研究,现在正在撰写《美国是一个神话》这本书,下面有请程教授!


       程平源:大家晚上好!我们都关心孩子的问题,都比较具体,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当然理论可能也比较高深,隐藏在后面。我今天讲一个学校,跟上午有些人讲得差不多,上午有些人是在公立学校,或者是私立学校。教育与创新,创新是什么意思?今天是一个教育创新的会议,大家对教育创新的理解都不同,我们特别怕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创新,我们讲的教育创新其实包括着价值层面的,跟教育目标关联的。我原来也不是做教育的,我是做社会学习的,我做了老师以后,做了父亲以后,我发现中国教育有很多问题,2009年香港也有过一个报告。这本书也讲了很多问题,讲了八个问题,我们没有真正的创新力,公民社会很难建立起来等等。

       后来到美国去以后,发现美国的华人教育有很多问题,包括留学生教育有很多问题,美国十类华人,包括小留学生,中学生,大学学生,博士生等等,我发现华人教育有很多问题。这是接受美国媒体的采访,讲了四个方面的问题,全世界的华人都一样,很在意名校,对创造力不是很重视,注重工作,不重视选票,学习为己,失去崇高目标。

       这是一个前提,很多人说中国教育不好,美国教育就好吗?我讲的是一个哲学,中国教育固然有那么多问题,我花了那么多年的工夫,带了那么多学生,做了认认真真的调查,把里面的问题揭示出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中国教育没有办法了,到美国去就有问题了,但是发现华人教育还是有问题,不是说简单的地理,或者送到某一个学校就能够解决问题的。在这个背景下,我们来看世界是怎么回事。

       教育研究那本书从2010年开始,实际上我们从2007年、2008年就开始,一直到今天有三个阶段,我们做这个事情不太愿意被人所知道,我讲三个时期。

       第一个时期是我们的开始,探索实践起步。应试教育有很多问题,家长有很多压力,被压迫者压迫,我们能不能能够在体制外,在家上学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呢?是不是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我们发现不是那么简单的,很多脱离应试教育的也不是那么成功。

       我们先是做一些小规模的课堂,这是AC的教育体系。我们做的时候,做学堂,也做教师,做师资培训,每个里面都有很多方面,我也没有时间非常详细的来讲。也讲了家长课堂,我们特别重视家长,原因我后面会讲这个问题。我们对学生,我们对他们要进行检测,今天的学生检测很困难,高年级很困难,因为已经失去了他的天赋。

       家长分为四类家长,一个是应试教育里面的血拼到底的,还有是另类突围的,我们觉得自己不错,孩子在学校里受不了,就把孩子带出来。还有大量的学生说应试教育有问题,把孩子送出国,就是这么四类家长。问题在哪里呢?中国教育讲创新最困难的地方,我们都认同应试教育背后的教育哲学,认同背后那个目标,我们称之为合谋机制,你反对它,你背后是它一致的,是合谋的。在目标上是统一的,第二是合谋机制,这个里面当然还有文化霸权,还有摘冠幻想,权力的再生产。

       这是在南京的公益组织,我在教育机构,公益组织,一些地下的学校等等都讲过,地下学校就是在法律上不合法的。

       家长教育的关键在哪里?第一是教育的责任,今天很多家长都认为教育是学校的责任,根据我们的理念,教育的责任首先是家长,而不是学校。要让父亲的心归向儿女的心,当然是有信仰的基础。第二是讲教育者的责任,是爱的教育,你做管家,做榜样,是来帮助他的。第三是讲教育目标是全人教育,不仅仅只是读书,考分数。第四是教育评价,每个孩子的天分是不一样的,不能用别的孩子的标准来评价这个孩子。
    
       我们有很多课程,也有很多书,书里面有很多的课程。
    
       家长的问题很难解决,因为我们无论是做什么样的,在家上学,出国留学,如果说目标没有被扭转过来,都会出很多问题。我们对孩子怎么做呢?最近有一次讲座,碰到一些校长和老师,我说你有孩子吗?他说有,正在读小学,我说你知道他的天分吗?他说不知道,我觉得这样很失败,你不知道他的天分在哪里,你怎么培养他呢?每天灌输他很多问题,这是很麻烦的。做教育的都很清楚,多元治人,老师应该知道这个孩子跟别人有什么不同,这样才能因材施教,否则不知道,他不是一个数学天才,不是数学的种子,让他学种子,不是音乐的种子,非让他学音乐,这是很糟糕的。美国升大学,一看中国学生钢琴十级,就扣分。我们怎么做呢?一般会陪伴孩子,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我们观察分四个部分,孩子有什么问题,在学校有什么问题,家庭有什么问题,孩子自己有什么天分,但是也有家长是不接受的,中国的家长只认为孩子有问题,自己没有问题,我们的教育最终是要让家庭也会改变,父母也要改变。
    
       我们的课堂在四个方面来着手,第一是个性化的学习,个性化的学习什么意思呢?就是天赋的学习,每个人的天分是不一样的,必须发展起来。第二是批判性思维,不是标准答案训练我们,使我们没有思维能力。第三是研究性学习,做很多课题,从小就学习怎么来找资料,怎么根据分析得出结论。第四是社会实践和活动,不是做一些表面的东西,而是训练哪些能力。
    
       我们做的个体,烧水,烧电,哪个贵,哪个便宜。
    
       这里面是有一些归纳,有一些数学中的基本原理。编写数学的教材,下面我会讲到编了哪些数学教材,还有城乡互动上课,为什么要城乡互动。编了这些数学教材,数学与想象力,数学与推理,数学与游戏,数学与解决现实生活中的问题,编了一些教材。
    
       讲到批判性思维,有这样一个题目,我们大家可能很感兴趣,美国真的是基督徒立过?通过孩子们查资料发现,关于美国是不是基督教立国,从史学上来讲有不同的派,也有不同的资料来反证,比如美国国父,很多都不是上教堂的。这两种观点是对立的,然后把资料查出来,来考察,细化这个问题,带着问题去读很多书,然后来让孩子们知道虽然我们把富兰克林当成美国的国父,但是他是精神的国父,但是这帮人所谓被称之为亲教徒的,但是很多人是自然神论者,大量是社会底层的,就要分析了,美国的文化,到底是什么立国的,美国为什么要宣扬是基督教立国的,对他们有什么帮助。我们也会辩论,辩论也能够开发孩子的思维。
    
       我就不讲具体的内容了。这个辩论非常有意思,任何一件事情发生出来之后,如果不进行辩论,意见都是一边倒,我们的思维就会很成问题。在这个辩论过程中,当然我们也有扩展的阅读,有价值观的训练,有写作的训练。比如说我们会讲两会的提案,有这样的提法,那样的提法,比如取消小升初,发现思维很活跃。比如讲到黄宗羲定律,我发现大人的辩论就没有小孩的生动。比如有个调查,做的问题也不多,是小孩儿自己设计的,在新华书店找小朋友去问的。然后分析这个统计数字,做一些图表,然后再进行解释。我就把这个课题发给大学生学习,大学生做得没有小学生好,原因是什么?大学生一上来就是别人的东西,他们的原创性的东西就消失了。小孩子虽然做得很幼稚,但是保持了原创性。
    
       这是城乡互动。不是让城市的孩子帮助乡下的孩子,而是让城市的孩子向乡下的孩子学习,向土地学习,向自然学习,双方互相学习,消除农村孩子的自卑感,消除城市孩子的某一种盲目的自信感,这种盲目的自信和自卑都是建立在经济价值基础之上的。如果他们共同面对自然的时候,会发现不一样,孩子离开城市的时候,校园都多了,跳跃的感觉好像回到70年代的时候一样。
    
       小孩子们也会访谈,小孩子都会记录下来,都会有统计的,都是小小的课题,非常有意思。让他们思考的问题,父母是不是一定要出去打工,会找到一些例子,父母如果不出去打工,实际上生活会更好。这好像是挑战社会学的,就是如何治理好乡村,是不是一定要出去打工才会有经济收入。小孩子会观察到很多自然的资源,他对自然资源有一种再生的创造性的想法,虽然很幼稚,但是大人帮助他来实现的话就非常好,也许我们成人对自然资源没有感觉,对如何提升荣誉没有感觉了,但是小孩子很有感觉。

       这是创造性地认识竹子。
    
       这是小孩的俱乐部。
    
       第二阶段讲讲美国,我刚才已经讲过了,美国也有一大堆的问题,不是美国白人的问题,不是犹太人的问题,而是美国华人的问题。我在美国考察公立学校、私立学校,同时把华人教育和犹太教育,和日本教育,甚至和韩国教育进行了比较。
    
       这是一个Homeschool,这是一个学校。
    
       这是家长联盟。
    
       归根到底来讲,我们的教育创新,或者说教育哲学,犹太人重视宗教性教育,日本政府也帮助在美国的日本人的学校保持文化,唯有华人在第二代就失去了根。教育问题到今天为止,中国的教育问题归根到底是一个哲学问题,教育哲学要回答的问题,就是需要什么样的人生。
    
       到今天为止,我们在南京,我从回国以后希望提升原有的雏鹰学堂,变成一个雏鹰学校。新的模型一上来就是教育目标,不是找工作,读书,而是在四个方面去发展,这四个方面的发展,我想400年前波纳文图拉讲得好,说人生的终极目标是今生之外。他说要形成一个人,该必须由教育去形成。如果说教育上在这个上面失去了以后,在希腊人看来,人性的问题都很成问题。说中国人自己害自己,成为了互害型社会,品格出现问题。
    
       家长教育,这里面也有很多内容。
    
       这是学校的运作,有五个方面,我重点讲一下课程。课程也包括三个方面,主要是Magnet课程,这是课程表。一般的中学没有办法做,实际上应该与大学共建,美国的中学与大学的结合,社会资源相当丰富,如果没有做到这一点,只凭创新的校长是很难维系的,他不可能是所有专业的专家。
    
       这是批判性思维,要进行训练。
    
       到底什么是语文?都要明白,否则编的语文教材就会有很多问题。
    
       这是正在写的一本书,讲到美国是怎么教历史的,不是写历史故事,历史故事很简单,中学生,高中生都可以写出来,但是美国人怎么教历史,怎么训练公民的,这相对比较深,看标题就知道了。
    
       这是一些思维导图,把各个学科打破,然后结合的。
    
       然后是品格训练。
    
       最后总结一下,我们做的特点,第一,是要塑造身心灵的教育目标。再有是不是个人独创的,必须要有继承性,我们做的虽然有自己的东西,但是也是有继承性的。也重视思维能力和研究能力的训练,也注重品格,实现是需要一步步来做的。同时要训练感官和身体,今天下午的课我听了一下,说未来的社会属于高感人群统治的。无论是通过音乐,诗歌,通过各样的文学艺术来训练。
    
       总之,我们的努力在于回归教育的永恒目标,教育不是这样创新,不是那样创新,教育不是创新,只要回归就好了。第一是明白生命的意义,第二是创造性思维的培养,第三是学习工合作服务,我在美国研究华人,有一类是大学生,中国华人有五个特点,其中一个特点就是不能合作,从小没有学习过合作。最后一点就是身体要爱惜,我们的身体因为有很多问题,不仅是饮食,包括我们的运动习惯,包括我们的身体观,都有很多问题。

    
       主持人:谢谢程教授,程教授的一句“教育不需要创新”,把整个活动全盘否定了。现在我们直接进入互动环节,我就把我的机会让给大家,有需要提问的举手。

    
       提问:想了解一下雏鹰学校办得规模情况,师资情况,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

    
       程平源:我们从2007年、2008年以后,我们一开始是跟香港优质教育研究院,他们来推动,我们来学习。我就在自己的范围之内组织了很多学生来学习,我们有教育的读书会,开始有两部分学生,有一部分学生跟我做教育研究,还有一部分学生是以女孩子为主,由他们来参与。有些学生后来进入到某个体系国际学校,比如说ACE在中国的国际学校,或者在其他地方办学的。我自己也不完全属于纯学堂,我在各个地方都讲,甚至各个城市都讲。我的实践和研究是结合的,并且两者是互动的,不仅仅是在局限的范围内,局限的范围内做学校的,做我联系的比较多,我也常常去帮助他们,但是我想要做就必须做最好的,我不会轻易的脱离一切,单独做一个小规模的学校。中国的问题还于教育哲学,如果家长不被启蒙,做了以后,家长会扭曲掉,通过高考把你扭曲掉,教育的目标到底是真正?你必须要让他明白。我回国以后有个转型,中国的问题,既要有全局观,但是也要有一个标准出来,我一直在向这个方向努力。南京我们有一些人在讨论这个问题,马上要开始做了,并且我组织了大概20个美国专家,美国的中小学的校长和中国国际学校的校长,这个会议结束以后我们会聚一下,我的创新有继承性。我觉得中国的创新,有些真的谈不上创新,如果对美国教育熟悉一点,跟他的差距比较远。

    
       主持人:我问一个问题,咱们这个学堂的基本信息,我们是哪年创办的,我们有多少学生,我们有多少老师,师资从哪儿来,我们会不会选择家长,我们的场地,我们的经费,请给我们介绍一下。

    
       程平源:我们一开始做家长的时候,是公益来做的,开始是做家长课堂,有一个地方有十几个孩子带过来,也有我们自己的孩子。作为老师,有我自己的学生,也有跟我同年龄的老师,在一起的老师,老师,家长,还有大学生志愿者。比如假日课堂,我们开很多课,比如有美国历史课,美国语文课,下课的时候我们一起玩儿,家长也一起玩儿,家长觉得非常好。

    
       主持人:是全日制的吗?

    
       程平源:现在是全日制的,核心是全日制,是比较小规模的,现在是我一个学生和另外一个老师在那里主持,孩子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开始办的时候是幼儿园,我们现在想再提高一点。

    
       主持人:现在有多少学生?

    
       程平源:有6个学生,最近有一个孩子到加拿大去,所以有5个学生了。我讲的雏鹰学校跟雏鹰学堂是有点区别的,我讲的三个阶段,是原来做的,现在做的,不完全是雏鹰学堂,是整个在做的,既在做这个事情,也在做理论,最近也会做一个,可能跟原来的又有点不一样,但是整个形式是不变的。

    
       主持人:您做这件事情的目标是什么?您想把它做成什么样?

    
       程平源:因为我接触了很多在校上学的,包括北京的,上海的,深圳的,广州的,正面来说跟应试教育有冲击,负面来讲,可能有一些问题,还有中国教育资本化的趋势,做好了就变成一个东西,这是比较麻烦的。所以我想建立一个标准,是能够取代应试教育的,雄心是比较大的,希望慢慢来做,希望有一帮人不以高考为目标的来培养孩子,这样的人是我们的同道,如果完全以高考为目标,立刻会把这个问题带走了。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有很多人来,因为把它当成免费课程,我们虽然是免费的,但是我们是有目标的,是启蒙家长的。很多人说你这样做很吃力,但是教育就是这样的,如果不做家长,就会有可能轮为挣钱的工具。中国家长是不需要培训的,原因是在于目标是不会动的,如果动他的目标是很困难的。

    
       提问:我提一个小问题,我刚才听您说举办这样的学堂目的是改变中国目前的学校教育,“空想社会主义”起码有一套理论体系您是建立办学模式,将来还是复制一个模式?

    
       程平源:理想也没有大,起点是自己做了爸爸,自己做了老师,发现教育是有问题的,这个事情是被迫的。很多人说你怎么搞起教育了?您不是搞教育的呀,我说我一开始是文学的,后来读博士哲学,做老师是社会学,都是被迫的,面临中国的问题,一步一步总到了今天。作为一个严肃的老师,作为一个严肃的家长,面对这个问题,我想未来总要做一些事情,这就是我们的目标,目标不是很功利的,不是很具体的,能不能做成,也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就像今天上午讲的CEO,9年也没有做成功,后来说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是理想引导我们,或者说内心引导我们,我们不是常说这样的话吗?

    
       提问:您是哪年生人?

    
       程平源:1966年。

    
       提问:我是人大附中西单学校的老师,我看您的课程也有批判与思维课程,您怎么把美国公民教育的体系纳入到课程里面?

    
       程平源:美国的公民教育对中国人来说不完全合适,因为美国公民体系背后是美国历史,或者说整个西方中心,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仍然是一个哲学问题。但是在今天,在一般意义上,在技术层面,普世价值是需要的,但是在民族性的问题上,这个问题是需要来深入研究的。如果你看到孩子们正在写的书,你可能会很惊讶,比如说为什么美国教科书不提南京大屠杀,为什么美国讲二战的时候,讲了10个战役基本上没有中国,你们就会有更多的明白。包括华人的处境,实际上华人在美国的处境基本以西方中心论为自己的主导方向,华人的失败就在于这个地方。

    
       提问:您好程教授,我想问一个问题,现在家长平常不遇到考试的时候,他会很强调孩子的素质,分数看得很淡,但是孩子成绩出来的时候,这些家长都很着急,对这个问题,您是怎么引导家长的?

    
       程平源:着急是真实的反应,这个目标没有被更新过,淡定是一种理念,是一种观念,好像说程老师,我很放松的,我儿子不管的,讲这种话的家长,要么就是很盲目,要么就是不懂教育。不要很死的管孩子,不要压他是对的,但是很放,背后一点理念都没有,这个不是教育。他为什么紧张,真实的人是很在乎成绩的,所以我要做家长课堂,启蒙这样的家长。

    
       主持人:谢谢程教授,非常感谢,因为时间到了,大家还会有很多疑问,接下来可以再跟程教授交流,可以看到一位人文学者,一位父亲用自己的创新实践,为中国教育交出了自己的一份答卷,让我们对程教授的努力表示由衷的敬佩!
    
       下面进入下一个环节,有请第二位演讲者马颖毅,她是70年代生人,在美国雪城大学公民与公共事务学院社会学系任终身教授,她从另外一个视角为我们带来对教育的思考,下面有请马颖毅。

    
       马颖毅:我是15年前出国的,我在国内读的本科,南京大学毕业的,跟程老师还是一个城市的。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是如何对这个问题开始感兴趣的,15年前我出国,离开南京大学拿到了美国大学的全额奖学金,那个时候的中国留学生,像我这样出去的是既定的路线,拿了美国全额奖学金出国,即便是官二代,富二代,也不会自己掏钱,因为不会给你签证。大概七、八年前发生的一个变化,我6年读完书,非常顺利的在雪城大学找到了一份助理教授的工作,开始了教书生涯。我的学生当中清一色,尤其是社会学的学生清一色都是美国学生,慢慢可以看到华人的面孔,慢慢的就会发现好多都是大陆来的。我的美国同事,我至今仍然是我们学院唯一的一位来自中国的老师,我的美国同事的教室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商学院,哪怕是新闻学,以前都没有任何中国学生,像学广播电视的,学电影的,慢慢可以看到中国学生的身影,他们改变了美国的课堂,美国老师也有点茫然,他们觉得我是中国人,就可以很好奇的问我,这些学生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上课的时候不发言,下课的时候问我一大堆的问题,有很多不同寻常的跟美国学生的不一样的特色,所以激发了我的兴趣,他们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我没有接触的所谓美国的博雅教育,不以专业教育为目标的教育,所谓的小留学生们正在经历着,他们有第一手的资料来感知美国的教育和中国的教育。很多媒体,很多学者都在讨论中美教育的优劣,程老师说得很对,包括美国的神话,这里面都有某种意义上的价值取向,好像说美国的很多教育就一定是好的。我觉得美国的本科生在美国留学的中国本科生,能够给大家一些新颖的见解。
    
       我的演讲从一个悖论开始说起。这本书是2011年出版的,题目叫《超越上海》,为什么说超越上海?我们整个会议一天,我们很多分会都讨论(PISA),上海的学生如果表现出众。这本书就是因2009年上海的学生第一次参加(PISA)而获得优异的成绩,这相当于国务院国情研究室的主任来写的。我们如何能够超越上海,如何让美国的学生也能有这样的成绩,实际上是超越成绩,他认为上海的学生体现出了上海优异的教育。另外一方面,今年又是刷记录,总共有274000的中国学生留美,我当年出国的时候不到10万,所以是很大的一个改变。另外,美国的投资移民今年也是很早就用完了,都是中国人把他们的资格很快就用完了,中国人大量的投资移民到美国,如果你问他们原因是什么,绝大部分人都会说为了孩子的教育。似乎产生了一个悖论,美国的领导者,政策研究者,学者,他们在研究如何去超越中国,同时中国的精英们,以及精英们的后代却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接受美国的教育,我认为这个很有意思。
    
       这是一个宏观的数据,是美国国际教育的宏观数据,体现出我自己主观上所感知的一个变化,差不多2007年左右是一个拐点,我2006年博士毕业,在雪城大学开始读书,从我当年出国,2000年到2007年,中国留学生在美国读本科,几乎是没有增长的,是一个平行线,2007年之后直线上升。再看具体的数字,那个时候不到1万人,我们那个时候8、9万的留学生中,剩下来的90%都像我这样的硕士、博士,主要还是博士,因为读硕士很难拿到奖学金。2007年之后,一下子到了将近12万,过去的7年本科生所谓的小留学生增长12倍,而且都集中在美国前50名,前100名的学者。中国家长和学生非常看重排名,名校,尽管美国有3000所高校,学生都集中在前100所,我们学生的本科生1万人,从0到1000,对教师的冲击是非常大的。这是进一步印证我的猜测,从2004年到2015年,直线上升,红色的是研究生,直线下降,这个是包括硕士和博士,我没有办法用数据分开,如果能够分开的话,可以看到博士生的直线下降,我们学校就是这样的,直线下降。
    
       我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问题的意识,这个问题就是美国有一句谚语,“是不是别人家的草更绿一些”,总觉得别人的草比自己的家的草长得好,中文就是国外的月亮更圆,或者太平洋的草更绿一些。
    
       谈到三点,这三点都是我给这些美国留学生做调研过程中,其实有很多非常有趣的,我先分享一点。第一点有关数理教育,第二点关于高中与大学的脱离,第三点是有关课堂发言。
    
       数理教育。这张照片在《纽约时报》2012年7月29号,题目叫“代数的学习是必须的吗”,这个小朋友是初中生,皱着眉头,捧着一本代数书。第一段话的意思就是说美国的很多学校里的学生,每天都在为学数学而受折磨着,有600万的高中生,200万的大学生。因为美国到了中学以后是可以选课的,很多人数学不好就可以不学。但是到了大学之后,因为要受通史教育的,哪怕是学艺术的,也得学数学,学数学也得学英文,这些人到大学之后开始补数学,很多大一的新生还在学代数。他认为这些学生有些人不断的挂,不断的失败,浪费太多的教育资源。他说为什么我们要让美国学生经历这样的折磨和苦难?这个作者不是一般的记者,他是一名教授,他说我认为自己正在倾向于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做。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性的一篇文章,能够体现出美国主流价值观,其实某种意义上美国文化给了那些不愿意学数理上文化上的合法性。你不愿意学,没有必要学,何必苦着自己?但是所谓主流的价值观跟美国领导,跟政策执行人员,又是相违背的,因为他们看到了高科技的重要性,数理是我们所说的科技,互联网时代,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基础,很多美国学生因为数理基础太薄弱,太早就放弃了所有这方面就业机会。奥巴马在2011年提到这样一句话“我们应该那些科技冠军能够跟参加橄榄球比赛的冠军同样的自豪”。你想想看我们应该这样,就说明完全没有做到这样,在美国,主流文化非常崇尚运动健将,并不崇尚数理方面的人才。但是奥巴马这句话,2011年的话,他说得很多话,共和党都是反对的,都是坐起来,不站起来,唯独这句话他们站起来了,说明领导者看到了重要性,但是主流社会没有看到,我的孩子不爱学,就不愿意学,体面了美国文化对数理的不尊重。
    
       数据也体现到这一点,2005年的数据不是很新了。第一个国家美国,2005年不到20%的学生获得了科技工程数学类的学位。中国在哪儿?最长的是新加坡,超过了50%,中国是刚到50%,很多国家都超过了美国。程老师的那本书我也很期待,美国有很多大家认为的神话,本土的人数理基础这么差,如何保持科技的领先?从硅谷看看就知道了,硅谷里面很难找到本土美国人,无论是创业的,还是打工的,都是来自全世界的人才。有些人认为美国的教育不必担忧,只要保证移民政策,能够吸引70亿的人才。
    
       我们看看中国,是将近50%,我指的是中国国内,50%的本科第一学位,拿到的学位是数理方面的。我做的这个调研,包括调查,针对的是美国的本科生,中国在美国读本科的学生。我也问他们的专业,理工科不到50%,最多的是商学是38%,理工科是36%,远远超出美国的同伴们。但是低于在中国国内的,这跟学科设置有很大的关系,因为美国重视人文教育,重视博雅教育,很多的在国内理不是很强的学生,在美国有机会学习广告,学新闻,学社会学这些专业,但是应该非常高,30%几。
    
       第二点我想分享的是两种分离,这也是学生在访谈过程中挖掘出来的,非常有意思。高中和大学的分离,在中美两国体现出完全相反的方向,中国是非常非常宽松的高等教育,大学非常非常宽松,非常严厉的高中的生活,就是说高中很紧,大学很松。如果我不是跟他们说,我自己是没有感受的,我当年在南大的时候读的是很辛苦的,我也至今很感激南大的老师。我在南大是外语学院,其他院系似乎也有这种非常非常松的,一学期什么任务都没有,最后就交一份论文就可以了,可以不去上课。美国正好相反,美国是大学非常非常严格,很多人作业都做不完。我可以告诉大家,我给我的本科生分配的阅读任务是50页到60页论文,我是比较宽松的老师,有的老师分配的是100页,还加上写作。但是美国的很多高中生做作业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他们这种分离也导致了很严重的问题。
    
       这是一个访谈,这位学生说的恰到好处,就体现出来这种分离。这个学生正在美国大学里面学新闻,他说我非常嫉妒在中国大学读书的朋友,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的轻松啊,他们没有作业,也没有论文要学,大学就像天堂一样。但是我却很不幸,因为我去了非常折磨人的中国的高中,又来到非常折磨人的美国大学,他把两段都很困难的学习环境结合在一起了。
    
       这两种分离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两个不同国家所谓的大学的辍学率,非常非常不一样。这是中国大学的辍学率,可以忽略不计,中国的教育,进了以后就肯定能够毕业,特别是名校。美国辍学率高达50%,有些学校还不止,我们大学是研究型的一类大学,排名差不多50%几,我们学校的辍学率是28%,有十几个人的全职团队帮助即将辍学的人,支持他们,让他们不要辍学,也是投资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他们高中非常非常闲散,极其放松的学习环境,到了大学突然紧起来,直接导致了很多人不堪其重,当然有些是因为经济原因。中国不存在这个问题,中国进了大学的,特别是进了好大学的,都是所谓的学霸们,对他们完成大学教育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第三点,我的美国同事,也是我自己经常感到不解的问题,我正视这个现象是2012年,我在人民大学教他们的国际小学基,学生都是人大的本科生。50几个人,我上同样的东西,用英语授课,同样的问题问下去,美国都是手举着很高,我不用等待就有人回答,但是在中国,大家都不举手,不发言。我的美国同事也问为什么这些人不发言,因为他们很多人口语不好,所以没有办法发言。但是我认为不仅仅是语言,在我的调查中,有一超过一半的学生,因为很多中国学生在美国读高中,他们的语言是没有问题的,有超过一半的学生认为自己的英语非常好,但是不到四分之一的人是长经常发言的。这个学生也提出了很好的答案,他说中国教育应该改变对学生的期望值,就是说当你发言的时候,必须要给出正确的答案。但是长久以往,我们的应试教育就培养出了这种思维,老师问问题,回答的不是对的,就是错的。我在厦门大学做访问学者,我看他们的博导,带博士生都是这样,一个很小的班,七、八个人,大家鼓励大家发言,但是学生好不容易张开发言,老师就说你的不对。这个学生说因为我们的学生就觉得只有一个正确的答案,他们就不断的想着我那个答案不是正确的,就不会去说。即便是开放式的问题,我们的学生仍然在积极的酝酿着一种所谓的大框架,大思路的东西,等到想好了人家都讲完了,都在追赶的过程,尽管一路都没有发言,但是他们的学生上课是很焦虑的,他们想参与,而不得参与。我的一个设想,我认为中国教育和美国教育,很多方面,不同的方面,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极端。他们只有通过互相学习才能获得一种平衡,这个平衡的智慧,无论是理论上,理念上是正确的,在实战上也是正确的,这本书美国一个很有名的研究移民二代的书,纽约是一个移民的城市,美国本土人很少,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人,发现来自哪里,中国也好,韩国也好,俄罗斯也好,非洲也好,津巴布韦也好,赞比亚也好,或者拉美的任何国家,只要是移民二代,终归比美国当地人学得好。为什么?我和程老师有不同的观点,他认为美国教育很糟糕,我认为也有很成功的地方,特别是华人父母,特别是比较开明的,能够反思的父母,他清楚的知道中国教育的问题,也知道美国教育的问题,也知道中国教育的长处。家庭教育过程,他们的孩子秉承了两种文化和两种理念的智慧。所谓的二代移民的优势,就是集中了两种文明,两个世界,这个远非东方文化,涉及到俄罗斯,非洲,拉美,都有这样的特点,父母那一代的文化和美国当地的文化做了相当有效的结合。一代有障碍,三代就忘了移民父母那一代的价值观,或者他们的理念。
    
       这就是我想和大家分享的,谢谢大家!

    
       主持人:谢谢马教授,告诉我们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在中国读高中,然后到美国去读大学。

    
       提问:您现在有孩子了吗?多大?您打算怎么教育他?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在南大的那个项目才出去的?

    
       马颖毅:我是自己申请,自己联系的,我知道那个项目。

    
       提问:我自己教美国学生的时候,我问美国的学生,问过生物的学生,为什么你们在美国的时候不找中国人学习汉语?他说因为中国人都在自己的宿舍里努力的学习,就没有社交。但是美国人是崇尚在同学面前要耍酷,然后偷偷去学习那种,好像我们考大学的那种状态。如果一个美国学生高中时代来中国学习语言的话,他学的东西就会很散,因为跟自己的文化没有立起根有关系。我们也有一个俄罗斯的学生,爸爸在原来的国家是很有钱的,后来把所有的钱都用来移民,让两个孩子在国外,那是一个耶鲁的学生,那个男生就对自己的原祖国还有一颗红色的心,但是他弟弟因为很小就移民了,他弟弟就觉得自己是美国人,而他觉得自己是俄罗斯人。这些文化撕裂的东西,有的时候就差一个月,或者差一年就不一样了,您打算让您的孩子怎么在两个文化中穿越?

    
       马颖毅:问得非常好,我正在困惑着。还好,他还比较小,他4岁,我觉得我的价值观其实跟我刚才说的是一致的,我认为没有哪一种文化是完美的,也没有哪一种理念是缺陷的,都是值得借鉴的,我的小孩儿在美国出生,我觉得美国人非常放纵自己,就是自律性不够。当然,这个话说得非常非常高度概括,但是我觉得能体现出一种通俗文化,或者主流文化的特征。但是我的美国同事,但凡是他们的孩子很优秀,他们一定是很像中国的父母,对孩子的要求蛮严格的。我们看到的美剧里面,或者宣扬的美国文化,那么尊重个性,任何东西都有一定的限制。美国人一定意义上的尊重个性,牺牲了很多孩子的前途和机会,这就是我说的他们的数理教育。美国不仅是工程师,美国的社会其实现在大量的从各个国家引进人才,不仅是高端的,也有中间的,像护士,老师,他们从菲律宾不仅进口护士,也进口老师。为什么美国当地人没有去做,不是他们不愿意做,应该说聪明的人不愿意,他们做更高端的业务,但是基础教育远远被抛在后面的人,真是没有办法胜任。我们了解中国媒体宣传的美国教育,都是美国的优质教育,美国有大量的极其劣质的教育,美国的教育是非常不均衡的。举个例子,我的房子要交财产税,要交差不多房子价值的3.5%,房产税交给了谁?50%都进了当地的学校,各个区不一样,房产税也不一样,有些房产税只有我那个区的十分之一。当地的学校教育财政就少了90%,当然了,州政府会给一定的补给,教育财政的整个结构,设定本身就是极大的不平等。这就直接影响到包括很多教育理念,比如说尊重个性,因材施教,什么叫尊重个性,因材施教?很多小学一进小学一年级,就被评为你在数学,或者语文方面天分不够,就在慢班。我觉得中国在一点点靠近美国是对的,因为中国原来太“大一统”了。美国很多学校教育的内容有一个标准,中国教育就太过标准了,美国教育极其没有标准。密西西比的高中生可以不学代数,有的高中就要学微积分。国与国之间,小孩的教育也是这样,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有中国人的自律,很多人说学数理是很辛苦的,美国的大学生学不同专业,每个星期的工作量真是不一样的,数理专业的工作量还是最大的,很辛苦。我希望我的孩子不要畏惧辛苦,不要因为畏惧辛苦而放弃了在方面的追求。

    
       主持人:我可以判定马教授应该是倾向于做一个虎妈的角色。

    
       马颖毅:当然不是。你的解读完全错误,为什么呢?任何一个“苦妈”一定是自己都是苦学生出身,或者有做苦学生的潜质。你成为什么样的父母,来源于你的父母怎么对待你。我来自相对开明的中国城市的家庭,我要继承我父母的开明,再加上西方的个性。

    
       主持人:还有提问吗?

    
       提问:我现在在人大学校,我的学生都要到美国去上学,我去年在英国的伦敦孔子学院待了一年,接触了很多中国留学生,他们抱团非常厉害,你怎么看待学生到国外抱团的现象?

    
       主持人:除了教育之外,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抱团。我原来对抱团的兴趣不是很大,但是抱团这个现象是他们自己在访谈中不断涌现的一个问题。我怎么看待这个现象?第一,我觉得这是人性,中国人抱团,美国人在中国也抱团,美国留学生在任何一个国家,他们也容易抱团,不仅是美国,各个国家的国际生都有同质的倾向,背景相似,就比较容易在一块儿交往。但是如果说解释仅仅停留在这个层面,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进一步关注这个问题。我们有必要关注,那是因为我发现大部分中国留学生渴望不抱团,也就是说抱团不是他们的初衷,如果说抱团是他们的初衷,就作为一个社会问题到此为止了,大家可以再去研究,但是如果他们想交美国朋友,或者想交英国朋友,不得已才抱团的话,他们的阻力是什么?我认为阻力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美国的社交生活,特别是在高校里面,我觉得欧美也同样如此,高校中非常重要的社交方式就是party,跟我们的party是不一样的,他们主要是喝酒,还有跟喝酒有关的游戏,叫喝酒游戏。中国留学生都是非常适应的,尤其是女孩子。一个女生逼着自己参加了这样的活动,因为那里是社交的地方。她去了以后感觉不好,她觉得特别恶心,他们各种各样喝酒的游戏,非但没有任何娱乐性,而且还肮脏,他们把乒乓球往里砸,然后再喝,大家也知道欧美高校在party中有很多男女之间的跳舞,各种各样的东西。我可能很保守,我是生活在上个世纪的年轻人,但是这个世纪仍然是这样,特别是女生,我接触的女生,非常不喜欢美国人的社交方式,她参与过一次就落荒而逃。她的舍友也非常热情,邀请她参加,她最终又回归到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就是逛街,唱歌,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还有一个,他们认为的美国人,在中国没有出国之前,他们接触到的美国人,以及美国文化,跟他们到了之后是不一样的。怎么不一样?比如这儿的美国人是游客,或者是留学生,他们一定程度上并不代表美国本土人,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他们有选择性的偏差,带着对中国的好奇心来到了中国,他们是很有动力和兴趣跟中国学生交往的。我在南大的时候,我们刚进去,傻乎乎的,很多人跑到外国留学生面前说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这样都是非常友善的,美国人也不会觉得很奇怪,但是在美国,如果你这样说话,他们会觉得你是疯子,会冷漠的拒绝你,大环境的改变让很多学生措手不及,他们也不主动怎么主动跟当地人交往。我做这个课题,很大程度上也是希望跟校方沟通,其实很多时候真是运气,比如说你是不是有很好的美国舍友,或者有很好的美国的朋友,不应该让中国人在美国的社交生活局限在靠个人运气的成分,美国校方应该提供更加系统化的支持,提供一个平台,让中国学生和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美国学生进行有效的互动。

    
       主持人:我问马教授一个问题,如果说让中国教育向美国教育学一样东西,您认为应该学什么?

    
       马颖毅:就是多样性。我觉得中国无论是媒体还是公众,对美国教育都大大神话,我在厦大演讲的时候,他们的学生和老师都说原来觉得中国教育实在是黑暗无线,现在听你说完之后,觉得美国教育好不到哪儿去。我要说美国教育值得我们信任的地方,真的是多样性,而且提供了第二次机会。我们的文化,其实不仅是教育,跟我们整体生活都有关系,就是等级性。自上而下,金字塔的尖端,底下人向上流动很困难。美国总统奥巴马毕业于哈佛的法学院,他的本科是哥伦比亚的,在中国也是非常有名气。但是大家很少有人知道,他刚开始进大学是美国西海岸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文理学员,看排名的话,可能300、400名都没有。奥巴马不是优秀的高中生,也很好理解,他尽管很聪明,很有智慧,但是他高中一段时间很虚度,母亲又不在身边。进去之后遇到很好的老师,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不能这样虚度,开始读书。到了大的时候,就转学到了哥伦比亚。我是安庆人,安庆师范学院能转到北大吗?几乎是不可能,不要说学校跟学校之间转,专业换都非常困难。你想从一个冷门专业转成热门专业,也是难于上青天。如果说教育的本质是人的发展,人的发展真的不是线性的,可以落后,但是不是因为你曾经的落后就把这扇门给关上,只要你愿意,就会重启。

    
       主持人:谢谢马教授,虽然您在美国待了十多年,但是您仍然非常像一个中国人。接下来有请第三位嘉宾,他叫伍松,是心平公益基金会的秘书长,专注于爱心图书室项目,面向中国广大贫困地区和弱势群体集中的小学和中学,与各类公益组织合作,以协助这些学校建设和改善他们的图书阅览室,今天分享的题目是“中国阅读推广的实践与发展”,大家欢迎!

    
       伍松:我没有什么准备,刚才主持人闹这个笑话也完全可以理解。几天以前突然接到21世纪教育研究院的一个电话,说能不能晚上跟大家分享一下对于阅读的想法,还有做法。恰好这个论坛上有一些我比较感兴趣的内容,所以我就同意了。但是因为时间很匆忙,没有任何准备,跟前面两位不一样,有点对不起大家,没有充分的准备,就是跟大家聊一聊。我们基金会,包括我本人做儿童的阅读推广已经有6年多的时间了,有很多做法跟想法。但是因为晚上的环节,我先讲10分钟,后面是问答,在我讲的环节中,我主要是讲想法,我希望在问答环节中再讨论我们的做法。
    
       我的想法跟前面两位教授谈论的中国和美国之间的教育是紧密相关的,但我讲的不是现在,我讲的要从公元1500年的时候讲起,关于阅读这件事情。公元1500年前的世界,中国也好,美国也好,那个时候没有美国,就是西方世界也好,在图书阅读方面都是相当相当弱的,图书阅读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奢侈到什么程度呢?没有人做过这方面的非常严谨的研究,我自己有一个推测,不管是中国也好,西方也好,阅读人口的比例是不超过3%的,甚至不超过2%。当然,我要解释一下,我说的阅读人口不是指认识字,比如中国人认识1、2、3、4、5、或者认识“天、地、人”,而是通过阅读可以实现自我教育,阅读人口那个时候全世界没有太大的差异,都很低,比例都非常低。但是在公元1500年的前后,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导致了中国和西方文明巨大的分离。公元前1500年后,中国在阅读方面其实没有太大变化,中国文明的进程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仍然是非常缓慢的进展。今天下午在世纪二厅的第二场分享中,讲2.0,主持人已经提到这个概念了,西方德国有一个人叫谷登堡,发明了活字印刷机,还有活字印刷术,第二场的时候主持人也解释了。所谓的活字印刷是中国人最先发明出来的,但是毕生发明了活字印刷术仅仅是实验性的东西,没有大规模的普及过,中国真正开始用活字印刷机是在清朝末年的时候,从西方谷登堡传入到中国来,在此之前,甚至1949年之前中国大量的图书仍然是雕版印刷,成本是非常高的。有人认为凭什么说1500年以前的读书是非常奢侈的?因为书非常昂贵,世界上第一本书叫《西奈山抄本》,是在公元300年的时候,在中东地区由一个修道院组织将近50位当时水平最高的抄写匠,用小牛的牛皮,用鹅毛笔,把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圣经的小手册书写成一本完整的书,现在在大英博物馆,在最珍藏的房间里面,可能要特别申请,或者贵宾才可以看到。我不说造价有多少,那本书动用了小牛的牛皮,应该有500头,大概是30、40个抄写匠用了三年左右的时间完成的,这是世界上第一本书。中国在那个年代,就是1500年以前主要是竹简和丝帛。几十万字的《史记》,可能就用比较小的房间全部堆满,才可以把《史记》装在里面,有人说要用丝帛,只有很有钱的人才能穿得起,一件袍子能写多少字?所以是非常奢侈的东西,但是谷登堡在德国改变了这一切,利用中国传到西方去的造纸术,第一本书是《圣经》,印了80册。看起来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是意义是非常巨大的,从此以后欧洲人开始可以自由的大量的阅读,从阅读《圣经》开始,然后开始翻译古罗马,以及阿拉伯世界的经典,从贵族的阅读行为变成非常平民化的阅读。由于大量人可以阅读,大量人的创造力就被激发出来了,就出现了专门为儿童写作的人,最出名的就是格林兄弟和安徒生,可以直接为儿童写作。从此以后欧洲就出现了一个传统,这个传统叫作亲子阅读。大约在400年,或者500年以前,欧洲很多家庭睡觉以前是要进行亲子阅读的,或者是家庭阅读。但是中国一直没有这样的传统,包括一直到今天,今天已经21世纪了,中国没有家庭有这样的亲子阅读的传统。我们今天做儿童阅读推广,我们是在呼唤,是致力于让中国家庭逐渐去做这样的事情。
    
       美国总统选举很有意思,老布什,小布什,克林顿,希拉里克林顿。老布什的妻子,也就是小布什的妈妈写了一个自传,有一部分内容专门讲了他们家庭的亲子阅读,就是她和布什兄弟在家里面的亲子阅读,会给每一个作品过生日,到了这个作家的生日那天,他们会有非常好的活动,把这个作品的比较经典的书拿出来,大家共读。有一次德国的总理默克尔曾经说过,她说我们无论如何要捍卫亲子阅读,家庭阅读的传统,这是我们西方最重要的传统。我当时听到之后,我在微信中感叹了一句,我们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什么时候才能够有亲子阅读的传统?
    刚才讲的是历史,现在的问题是阅读这件事情,我们有可能追上来吗?我曾经说过表面上看起来,从1500年以后中国和西方巨大的差距是因为西方出现了文艺复兴,农业革命,宗教改革,启蒙运动,等等一系列的重大历史事件,所有这些事件在中国没有机会发生,我们在清朝以来,我们闭关锁国,被动挨打,有一段非常屈辱的近现代史,这是表面的原因。表面上看起来我们缺席了那么多的革命,其实最重要的是阅读的革命,这是所有革命发生的基础。我们现在能补上这门课吗?其实我是比较悲观的,中国教育有几千年悠久的功利主义的传统,当然科举制度有它的好处,有利于社会的稳定,有利于中国社会的文官治国,国家相对来讲比较平稳。但是正如硬币有正方面一样,科举制度是非常糟糕的,中国读书人,知识分子有一个目标就是考取功名,考取功名的就不会再读书了,如果没能功名,名落孙山,就更不会读书了,古希腊有拷问宇宙的传统,他们的读书是为了兴趣,是为了追求真理,是为了热爱这个事情的本身,造成了中国和西方在阅读和学习方面的分离。我们中国人常常把阅读,我们也叫读书,跟上学扭到一起,我们有时候说读书无用论,有的人上大学了,但是还找不到工作,其实弄错了,那个不是说读书,而是说上学。大家看那些小学,中学,是没有阅读的,学生不阅读,老师也不阅读,很多老师已经成为没有阅读的群体了。如果在学校里面都没有阅读的话,上学当然是无用的,所以上学无用论可能是成功的,但是读书无用论从来没有成立过,乔布斯也好,或者没有机会读大学的李嘉诚也好,会发现阅读在他们生命中起到多么大的作用,他们从来不会说阅读无用,但是有可能会说上学无用。我们有没有可能再去补上这门课,最重要的是儿童的阅读,因为阅读习惯和阅读兴趣的养成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7岁以前,我们叫阅读养成的黄金期,这是最应该开展的阶段。7岁到13岁之间是阅读养成的白银期,有时候也叫作第二黄金期,就是小学阶段和初中阶段。如果你在幼儿园和学前阶段没有亲子阅读,小学和初中也没有阅读,又错过了,一个人到了14岁以后,再养成阅读的习惯和能力,兴趣,变成高水平的阅读者,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是一般意义上来讲是非常难的。
    
       我就先讲到这里,最后有一个结尾,前几天我在南京参加第11届中国儿童阅读论坛,中国儿童阅读论坛有一个老朋友,梅子寒(音)老师,对中国儿童阅读推广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她在南京会议上有一个开场演讲,其中有一段特别打动我,我想再读一遍。“你们很多很多的人,如同我们很多很多的人,童年的阅读几乎都是一贫如洗,我也几乎是一贫如洗,我的父亲可以阅读英文的《父与子》,我的母亲更是抱着长篇小说过日子,但是他们没有想过买一本儿童的读物给我,他们不知道儿童需要童话,儿童需要文学。我没有问过他们,我决定要做的是赶紧把这样的文学给我的女儿,否则哪怕我再成功,也是失败,我读的书再多,还是愚蠢,愚蠢必须从我这儿开始结束,于是就真正结束了。儿童阅读这一件伟大的事情上,我是家族史上第一个最成功的开创者,后来我继续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进行对于中国的开创,我和我的朋友们,我和亲近母语也成功了。当我响亮的说着这些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眼神中的神采,好像告诉我你们正是为了这个的开创而来的”。

    
       主持人:之前我看到有一篇文章是说PPT是如何毁掉美国高等教育的,马教授有同感吗?


       提问:我不认识您以及您背后的机构,刚才您讲话特别精彩,但是从具体的推广阅读方面,您的分享是什么?

    
       伍松:非常好的问题,我想主办方有这样的环节,不仅仅想让我讲我的思想,因为我们是一个行动的机构,我本人不是教师,也不是专家,我们是一个基金会,我是这个基金会的秘书长。从行动的角度来讲,目前在中国推广儿童阅读有这样几种不同的力量,第一种就是公益组织,我们基金会就属于这个公益组织中的一员。第二是我刚才提到的南京中国儿童阅读论坛的主办方,还有新教育实验,还有其他的一些规模没有那么大的,他们是以民间的民办的身份去自下而上的,非官方的推动教育改革,除了教育,还包括课程,包括学校,包括阅读进入学校一系列的行动,他们属于民办教育机构,这是一类。第三类就是官方身份,包括官方的全民阅读的领导小组,各省的全民阅读的领导小组。目前心平基金会应该是中国最大的一家,在资助型的基金会做阅读推广做得最大的,我们在全国做阅读项目的学校已经有2700到2800家学校,都已经把我们的阅读项目做进去了。我们一般叫阅读项目,不愿意叫捐书助学,或者主持人讲的图书馆的捐赠,我们的落脚点是在阅读上,不仅仅是图书的捐赠。当然,我们首先是图书的捐赠,我们和亲近母语,很新教育合作,我们推动阅读进入学校,进行教师的培训,教师的成长项目。心平基金会是资助型的基金会,我们做捐助的时候,我们都是去寻找行动型的公益组织,公益组织有两类,一类是出钱,一类是出力的,我们是属于出钱的,出力的,在阅读方面有一点动静的全国不超过200家,比较优秀的不到50家,整体规模还比较小。最优秀的一批都跟我们基金会合作,基本上就是这样。

    
       提问:您好伍老师,我有个问题,现在儿童阅读的书目内容怎么去挑选?比如说阿凡提的故事是伴随着我们这代人成长起来的,我们当时非常喜欢,但是对于现在的儿童来说,再讲阿凡提的故事是不是有点过时了?您怎么认为?

    
       伍松:儿童阅读的阅读材料,或者叫图书资源,在最近几十年发生了非常巨大的变化,特别是国际上,除中国以外的地方。最重要的一个变化,大量的绘本,以图画为主的图书叫作绘本,这种书在过去几十年大量的被出版出来,在中国最近十年大量的从国外引进,从西方,从日本,从台湾引进了很多非常优秀的绘本。我们小的时候,我们阅读的是小人书,跟绘本太一样,或者直接阅读大人的书,我们那个时候图书是非常频发的,今天非常丰富。为什么让小孩儿读图画书,因为7岁以前是阅读养成的黄金期,这个阶段的儿童还没有学会认字,我们也反对7岁以前让孩子学会认字,有的人不明白,字都不认识怎么读书?就是读图画书,而且要跟家人一起阅读,不学习认字,如果过早的认识了字,思维就被局限住,就不愿意看图画了,图画可以带给孩子们很多很多东西。如果你需要书目的话,因为心平基金会是一个资助型的基金会,我们有很多合作伙伴,有很多书目是合作伙伴做的,如果有人需要儿童的书目,全中国最优秀的,可以跟我们的合作伙伴联系,我们捐赠的书,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会说这是我们见过最棒的图书,以前学校拨给的书都落满了灰尘,没有人看,你们过来的书学生都非常喜欢。包括云南、贵州的老师,不好意思让我们募捐,让我们的合作方给他们买书。

    
       提问:我想问一下您谈到亲子阅读的重要性,您如何定义亲子阅读?仅仅是陪伴小孩读,小孩看绘本,父母在旁边陪伴,还是父母读给小孩儿听?我自己很好奇。还有一个相关性的问题,您说到和学校的合作,将阅读推广到学校,如果说亲子阅读这样重要,有没有考虑开设父母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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